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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城大河口尚盂铭文试释

2019年02月25日 15:00   来源: 《文物》2011年第9期    作者: 李学勤    【 收藏本文


2009 年 5 月起 ,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对翼城大河口西周墓地进行发掘 ,收获甚丰 ,最近已屡见报道 。其间《2010 中国重要考古发现》所收《山西翼城大河口西周霸国墓地》一文 [1] ,叙述简要 , 附带发表了不少图片 ,包括若干青铜器的器形和铭文 。这些铭文对研究该墓地的性质及历史背景 ,具有非常关键的意义 。现选取已见铭文最长的尚盂 [2] , 尝试作一释读 ,与大家讨论商榷 。

尚盂出自随葬青铜器众多的 M1017 椁室内 ,位于墓主头前右方 。盂的形制为侈口附耳 ,口沿下饰窃曲纹 ,直腹平底 ,有三象首形足 。从窃曲纹有较原始的“臣”字形目看 ,时代应在西周中期前段 ,可估计属穆王前后 。

盂的内壁有铸铭 10 行 ,共 116 字 , 是近年发现较长又特别重要的铭文之一 。以下依原行款写出释文 ,并尽量用通行字体 :

 C:Users\u5c71西省考古研究所Desktop9.02.25\u7ffc城\u6587字.png

这篇盂铭记述的是周王派遣使臣聘问霸伯尚,嘉奖尚的功绩,举行典礼的过程,应当属于当时的聘礼[3],但由于时期的差异,所行之礼和《仪礼·聘礼》等反映东周状况的传世文献有所不同。同时还要考虑到,霸伯一族,如墓地发掘者所说,很可能“是被中原商周文化同化的狄人人群”[4],其礼制也会同中原传统多少存在差别我们根据文献来讲这篇铭文,只能说是不中不远。

“惟三月,王使伯考蔑尚1551079898818062962.png",伯考是周王所派使臣的名字。“蔑1551079924787044304.png” 后一字即常见的“1551079924787044304.png",前一字张光裕先生指出意同于“嘉"[5], 对照《左传》僖公十二年“余嘉乃勋",可知“1551079924787044304.png确为功勋之义。王使伯考前来,是为了嘉勉尚的功绩。至于功绩究何所指,铭文没有说明。

“归柔鬱、芳鬯、浆",是王命伯考带来的赏赐。“归",《广雅·释诂三》:“遗也。"意思是1551079957412075752.png赠。
“鬱"是香草鬱金,“鬯"是以之酿成的香酒。“浆",《说文》:“酢浆也",为《周礼·酒正》“四饮"之一。这些大概都是尚所处地区缺少的,而为遵行传统礼制所必备。

由“王使伯考"到“尚拜稽首",是记“蔑1551079924787044304.png"赏赐之礼,以下则是伯考对尚的聘问礼节。

尚“既稽首,延宾,1551079982584060420.png", “延",意为迎请,如《尚书·顾命》:“逆子钊于南门外,延入翼室"。
1551080004256090785.png",小盂鼎作“1551080020849050530.png",读为“赞"[6],意为引导,如《国语·周语上》:“右史赞王。"此处应在“1551080004256090785.png"字下断句,看下文自明。“宾",就是来聘的王使伯考。

“宾用虎皮称毁,用璋奉",是说伯考对作为主人的尚奉赠礼物。“毁"字为动词,古音晓母微部,在铭文中读作群母微部的“馈",《周礼·膳夫》注:“进物于尊者曰馈。"[7]“称"《仪礼·士相见礼》注:“举也。"“奉",《尔雅·释言》:“献也。"

《周礼·小行人》云:“圭以马,璋以皮",铭文馈璋配以虎皮,与经文相合皮是虎豹之皮,见《仪礼·聘礼》注,疏引《礼记·郊特牲》·“虎豹之皮,示服猛也。"“称毁(馈)"是举皮而献,可参看《聘礼》“有司二人举皮"。

以上从“蔑1551079924787044304.png"到奉璋,当日行礼已完,下面记“翌日”即次日的活动。

“翌日,命宾曰"云云,为尚告伯考,要他代向周王禀告的话。“拜稽首天子蔑",是感谢王的嘉美奖赠。“其亡1551079924787044304.png,敢敏",“敏"字,《礼记·中庸》注:“犹勉也。"这乃是尚自谦的话,说实际没有什么功勋,只有以之自勉而已。

尚“命宾"之后,便“用璋",即将伯考上日奉献的璋还回,在《聘礼》称做“还玉"[8]。

此后便是“遣宾",送伯考回返王处,尚有几次隆重的馈赠。

首先,“遣宾,赞,用鱼皮两侧毁(馈),用璋先马"。“侧馈"的“侧",《仪礼·士冠礼》注:“犹特也。'《聘礼》注:“犹独也。"“鱼皮"一对作为一项专赠,所以说“侧馈”其后又“用璋先马",即先奉璋,后献马,体现先轻后重的原则[9],可参看《老子》第六十二章:“虽有拱璧,以先驷马。”

其次,“邍毁,用玉",“邍"通“原"字,《尔雅·释言》:“再也。"“原毁"便是再馈、再献。

铭文上述“蔑暦"以至“遣宾"的初献、再献,虽未明说,按传统礼制都应在室内,究竟哪些仪节在宗庙,还是朝堂,或在宾所居馆舍,不能详考。铭文只说“遣宾"再馈之后,“宾出",主人尚“以䏣或延"》“䏣"就是“俎",《仪礼·乡射礼》注:“俎者,肴之贵者也。"可见尚送宾举行飨宴,尽管宾已经离席辞出,又接引回来,“或(又)原毁(馈)",进行第三次馈赠,“用玉先车"所馈不仅玉瑞,还有车,可与第二次所馈的马相配。

经过三次馈献,伯考最后辞出,“伯遣宾于郊",又赠马于宾,作为这次盛礼的结束。


注释:

[1]国家文物局主编《2010中国重要考古发现》,第65~73页,文物出版社,2011年。
[2]同[1],第69页,铜盂(M1017:6)、铜盂内壁铭文两图。
[3]王派使臣到诸侯国可称聘,参看钱玄《三礼通论》,第634~635页,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年。
[4]同[1]第73页
[5]张光裕《雪斋学术论文二集》,第180~181页,台湾艺文印书馆,2004年。
[6]李学勤《青铜器与古代史》,第239页,台湾联经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05年。
[7]归、1551080920428051757.png、馈音义相近,但非同字。
[8]同[3],第641页。
[9]同[3]第259页。
[10]“遣”字写法略有讹变

 

(责任编辑:岑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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