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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乡地区汉墓出土陶灶研究

2017年11月23日 15:00   来源: 《河南科技学院学报》 第七期 017年7月    作者: 田源    【 收藏本文


摘要:新乡地区汉墓出土的陶灶可分为长方形和马蹄形两大类,以长方形为主。根据其形制演变可分为四期,早期制作规整、风格古朴,晚期制作粗糙、更加生活化。新乡地区陶灶经历了一个由出现、发展、兴盛、到衰落的完整发展序列。陶灶的流行主要是由于汉代大土地所有制经济的发展,以及儒家孝道的影响。陶灶除了能制作食物外,还有温水以及保暖的功能,特别是与炕的结合,使灶的功能得到全而发展。

    灶是人们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炊具,在汉代陶灶的形制己趋完善,一直沿用到现在都没有大的改变。陶灶是以现实生活中灶台的原型制作的随葬品,对它的研究能够帮助我们了解汉代人的饮食文化和生活状况等许多信息。针对陶灶等单个器物己有不少学者做过研究,小到某个地区,大到全国范围。对于新乡地区陶灶的研究目前还没有人做过,本文将新乡地区汉墓出土的陶灶资料进行整理,分型定式、分期断代,并对其流行原因和功能进行探讨。
   
一、新乡地区地理概况和汉墓出土陶灶情况
   
    新乡市地处河南省北部,属黄河中下游地区。北依太行山,毗邻安阳、鹤壁;南临黄河,与郑州、开封隔河相望;西连焦作,并与山西陵川接壤;东连澄阳,与鲁西相连,有长东黄河大桥。新乡市是豫北地区的经济和交通中心。全市总面积8 196平方公里,耕地面积568. 4万亩。境内地形分为山区、丘陵、平原三类,以平原为主,占总面积的78% 。
   


    新乡地区是古代文明较早发展的地区之一,据考古资料证明,新石器时代此地己有人类繁衍生息,辉县孟庄遗址依次发现有裴李岗文化层、仰韶文化层、龙山文化层、二里头文化层等[1]。《汉书·武帝纪》记载:“元鼎六年冬十月……春,至汲新中乡,得吕嘉首,以为获嘉县。; Czl由此可以看出,新乡之名源于西汉获嘉县新中乡,汉武帝元鼎六年(前111),析汲县之新中乡置获嘉县。在汉代,新乡地区属河内郡范围内,有获嘉县、汲县、共县等,自然条件优越,人口稠密。因此该地区发掘的汉墓数量比较多,并出土了许多陶灶,现列表如下(表1) 。
   
二、新乡地区汉墓出土陶灶的类型学分析
   
    通过上述资料的汇总,可以看出新乡地区出土的陶灶数量多,且出土时间早晚也不同。通过对陶灶的形制演变进行排比分析,可将新乡地区汉墓出土的陶灶分为两大类,一大类为长方形,另一类为马蹄形。
   
    第一大类灶体为长方形,为新乡地区汉代陶灶中数量最多的形制。依据火眼不同分为三型。
   
A型灶面上有三个火眼,上置有釜甑,有挡板。依据火眼排列不同分为两个亚型。
   
Aa型灶面火眼两大一小,大的在中间一前一后,配两釜一甑,小的在前方偏侧,配一小釜。依据烟囱变化和灶面装饰分为四式。
     
I式:灶面后端中间开有一小孔,上竖圆筒型烟囱,中空管状,灶面和前壁刻画有网纹和方格纹等几何形图案。如新乡五陵村汉墓M59 :4[3]103~105(图1一1)。

II式:紧贴后壁开一圆形孔,孔上置方形烟囱一个,烟囱为四阿顶,分两层,瓦垄为绳纹压印而成,灶面纵横饰六条宽压印蓖纹。如新乡李大召仰韶文化至汉代遗址M41 :1[4](图1~2)

Ⅲ式:灶面后端有一圆形小孔象征烟囱,素面无纹饰,小灶孔上置小盆一个,内置小勺。如新乡火电厂M64:16 [5](图1~3)。

IV式:灶面后端有一小孔象征烟囱,灶面和前端有篦点纹,灶面有鱼纹。如辉县琉璃阁M112:15 [6] 62~ 63(图1~4)。

Ab型灶面火眼一大两小,大的在中间配一釜一甑列在前,各配一个小釜。整体上呈“品”字形排列。依据烟囱变化和灶面装饰分为两式。

I式:灶面后端有圆孔象征烟囱,灶面四周模印几何图案,中部模印鱼、鸡、龟、钩、瓶、棒等食品与灶具。如新乡五陵村汉墓M67 : 3 [3] 148 ~ 155(图1~5) o
II式:无烟囱。灶面刻画多种炊具图案。如新乡东同古墓地M10: 17 [7] 126(图1~6);

B型灶面上有两个火眼,上置两釜,有挡板。根据灶门形状可分三亚型。


图1  A型灶

 Ba型灶门呈圆拱形,依据烟囱变化和灶面装饰分为两式。
     
I式灶面后端有圆孔象征烟囱,几何形图案。如辉县琉璃阁M213 : 20 [6] 62~ 65(图2~1) 。
   
II式灶背部有圆孔象征性烟囱,刻画有勺、刀、案等炊具。如新乡老道井墓区M103 : 10 [7] 286~289(图2~2)。
  
Bb型灶门呈长方形,依据烟囱变化和灶面装饰分为两式。
     
I式灶面后端中间开有一小孔,上竖圆筒型烟囱,中空管状,灶面和正面刻画有带状网纹和鱼纹。如新乡市唐庄汉墓M5: 7 [8](图2~3) 。
   
II式无烟囱,模印有刀、勺等厨具。如新乡市北站区汉墓M6 :1 [9](图2~4)。
   
Bc型灶门呈正方形,依据烟囱变化和灶面装饰分为两式。
     
I式灶面后端中间开有一小孔,上竖圆筒型烟囱,分三层,上层为四阿形顶,有模印的瓦垅,中、下层立面呈梯形,底有圆孔,灶的其它三面靠边处各有两组篦点纹。如新乡火电厂M3 :5 [10](图2 ~5) 。
  
II式灶面后端中间开一小孔,上竖烟囱。灶面和前壁皆模印和刻划纹饰,常见的是鱼纹和带状方格纹。如新乡县丁固城墓地M49 :1 [11](图2~6) 。

Ⅲ式灶面无烟囱,进火口两侧各有一组竖向水波纹,纹两侧各有一“8”字形纹饰,口上有一组横向水波纹。如新乡火电厂M11 :10 [10](图2 ~7) 。
   
Ⅳ式灶面无烟囱,灶面上刻画鱼、刀、勺、俎、肉钩等灶具和食品。如新乡五陵村汉墓M71:4 [3]148~155(图2~8)。

图2  B型灶

C型灶面上有一个火眼,上置有釜或甑,灶面上或前有挡板。依据拱门形状分为两亚型。
   
Ca型为椭圆形拱门,中部有一较大的釜,与灶为一体,灶面上饰有魁、勺等炊具。灶面后端有一小孔象征烟囱。如新乡王门墓区M5:13[7]17~21(图3~1)。
   
Cb型为长方形拱门,根据烟囱变化分为两式。
   
I式灶面后端有一小孔象征烟囱。如辉县琉璃阁M109 :45 [6] 62~63(图3~2)。
   
II式无烟囱。如新乡火电厂M8:5 [12](图3~3) 。


图3  C型灶
   


    第二类为马蹄形,仅见2件,有三个火眼,呈“品”字形,灶面上印有炊具、生活用品等纹样,灶的背部有小孔,疑为烟囱。如新乡金灯寺墓区M9:9 [7]42~48(图4)。

图4马蹄形灶


   
    新乡地区汉墓出土的陶灶的类型以长方形为主;多数灶门上部有挡火墙;灶面上有单火眼,双火眼和三火眼,火眼上多数置有釜或甑;灶尾有实体或象征性烟囱,个别灶背部有小孔疑为象征性烟囱或火眼;多为灰陶,纹饰为刻画或模印的几何纹、篦点纹、植物纹、鱼纹以及生活中的炊具图案等。灶壁较厚,长度一般在30厘米左右,制作多数较为规整。可以看出新乡地区汉墓出土陶灶的器形特征,从大体的形体上看,有长方形、马蹄形两种。
   
三、新乡地区汉墓出土陶灶的分期及年代推断
   
    根据对新乡出土的陶灶类型分析以及发掘报告中对陶灶出土墓葬年代的介绍,同时参考《河南省考古发掘报告第4号新乡老道井墓地》和《辉县发掘报告》,并通过分析墓葬形制和随葬器物组合的演变,可以把新乡地区汉墓出土的陶灶分为四期。
   
    第一期的陶灶制作精美且规整,有高大的烟囱,出沿的挡火墙,刻画的鱼纹和几何纹饰,也有古朴的素面陶灶,由此可以看出这个时期陶灶开始传入新乡地区,并保留着古朴的风格。此期陶灶有Aa型I式、Aa型II式、Aa型Ⅲ式、Bb型I式、Bc型I式、Cb型I式。多出土于竖穴土洞墓,器物组合多为鼎、盒、壶、罐、仓、樽、奁等,考虑到该期尚未出现樽、魁、耳杯、竹节仓等西汉晚期常见器形。由此推断这期陶灶约为西汉中期。
   
    第二期的陶灶制作亦相对规整,烟囱己经由高大变得较为低矮,甚至只是在灶面上挖个圆孔来象征烟囱,挡火墙开始变矮且刻画鱼纹,刻画的几何纹饰更为复杂。这一时期为新乡地区陶灶的发展期,由古朴的风格渐渐向生活气息浓郁的风格转变。此期陶灶有Aa型IV式、Ba型I式、Bc型II式、Cb型II式。多出土于竖穴土洞墓或洞室墓,器物组合为壶、瓶、奁、仓、罐、耳杯、勺等。这一期约为西汉晚期。
   
    第三期的陶灶制作相对粗糙,烟囱多为象征性的小孔,挡火墙也多为象征性的方格。纹饰为模印的肉钩、勺等灶具和鱼、鳖等食物为主,复杂的纹饰也是模印出来的。这一时期由于模印技术盛行,陶灶的制作变得更加简单,使陶灶得到大量生产,故这一时期为新乡地区陶灶的繁盛时期。此期陶灶有Ab型I式、Bc型III式、Bc型Ⅳ式。多出于拱形砖室墓,器物组合为壶、仓、井、案、耳杯、奁、猪圈、家畜等。这期约为东汉早期。
   
    第四期的陶灶延续第三期,制作粗糙,基本为模印。烟囱都是象征性小孔,挡火墙己经更加低矮甚至消失。纹饰由模印灶具和食物逐渐变为素面。这一时期的陶灶是由兴盛走向衰落的一个时期。此期陶灶有Ab型II式、Ba型II式、Bb型II式、Ca型以及第二类马蹄形,多出于拱形或穹窿顶砖室墓,器物组合为罐、翁、盒、耳杯、勺、魁、盘、灶、井、案、猪圈、鸡、狗、铜钱等。这期约为东汉中晚期。
   
    通过对新乡地区陶灶的制作风格、烟囱、挡火墙、灶面纹饰变化可以看出新乡地区陶灶经历了由出现、发展、兴盛、到衰落的一个完整发展序列,并由此把新乡地区的陶灶分为西汉中期、西汉晚期、东汉早期、东汉中晚期这四个时期。
   
四、新乡地区汉陶灶的流行原因及功能
  
(一)流行原因
   
    新乡地区墓葬中随葬陶灶的习俗是从西汉中期才在新乡地区开始出现。这一时期仿制礼器逐渐衰落,而生活器具却在逐渐增多,随后还出现了陶井、陶屋、陶猪圈等模型明器。俞伟超先生认为汉代模型明器的发达主要是由大土地所有制的经济面貌所决定的,是当时社会形态特点的一种极富时代特征的新内容[13]。经济的发展和国家的统一安定是陶灶流行的物质基础。西汉中期以后随着陶器加工技术的提高,使陶器具有更低的价格,铸造简单、便于规模生产,是其快速盛行的技术基础。陶灶作为灶台的模型,是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物品,受儒家倡导的仁、孝伦理观念以及事死如事生的丧葬观念影响,故死后也要进行随葬,这是陶灶流行的思想基础。
   
    有学者认为,陶灶的流行是受了道家或道教祭灶思想的影响[14],但这种观点还有待商榷。祭灶大约始于周朝,《周礼》中有“天子灶五祀”的记载,不过当时祭的并非灶王爷,而是祭祀第一个发明灶火,使人类从吃食生物进入吃食熟食的人《后汉书·阴兴传》记载,阴子一见灶神,立刻以黄羊祠祀,结果财运亨通,成为了巨富之人。后来祭灶的风俗演变为祈求灶神“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有的地方还有为灶王爷坐骑撒马料的习俗,从灶台直撒到厨房门外小
路,恭送灶王爷上天。祭灶思想从周代开始流传后世,一直到今天仍然有祭灶的习俗,并没有中断,但陶灶只是在汉代盛行以后就逐渐衰落了。陶灶作为一种生活用品的模型,在汉代人们心中就是一种很普通的东西,并不含有什么特殊的宗教意义。只是人们为了祭奠先人而使用的一种普通随葬器物罢了。
   
(二)功能
   
    对陶灶功能的探讨也就是对现实生活中灶台功能的探诚《释名·释宫室》称:“灶,造也,创造食物也。”可以看出加工食物是其最主要的功能。在这里想要探讨的是新乡地区出土了几件背后有孔的陶灶,发掘者认为这是陶灶的烟囱。姑且不论是否是烟囱,装在背后的作用是什么,笔者认为灶后的圆孔是对热能的利用,而这种利用在陶灶的演变中可以看出,特别是三眼灶的出现,大火眼之后加上小火眼可以利用剩余的热量,来温水、做饭等,这样不但可以节省人力物力,还可以节省时间。为了更进一步的利用,在灶的背后开火眼和炕联系起来,把剩余的热量通过烟道注入室内,再通过烟囱将烟排出室外,如此可以看出汉代人们对火能的集约利用。这样灶台就有了保暖的功能。在河北徐水县东黑山乡,发现一处西汉时期的火炕[15],从遗址看,用来取暖的火炕上铺的石板清晰可见,而且己经发展成为两火道的炕,证明了在汉代人们己普遍使用有烟道和封闭燃烧室的灶了。这种对火能的集约利用不仅使做饭速度得到了提升,更充分利用了热能进行保暖。虽然新乡地区并没有发现这样的考古实物,但陶灶背后刻意为之的火眼应该不是仅仅为了象征烟囱,还具有节约热量的功能。

五、结语

    两汉时期,经济政治逐步走向强盛,汉文化逐渐形成,事死如事生的思想深入人心。人们开始追求富足的生活,并相信死后依然有美好的生活,故开始大量使用模型明器来祭拜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并且汉代人们很重视能源的集约化利用,充分利用现有的资源使生活更美好。这种实用主义的精神也使模型器开始大量出现,代替了现实中的原型器物,节约了成本和人力,这种廉价的器物受到了人们的欢迎,在墓葬中大量使用,陶灶便是其中之一。陶灶的发展演变正是人们不断改进灶台、充分利用火能的表现;也是新乡地区汉代文化和科技水平发达的体现。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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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新乡市文物考古研究所1997年春新乡火电厂汉墓发掘简报[J].华夏考古,1998 (3) :34一44
[11]河南省文物研究所,新乡市博物馆,新乡地区文管会河南省新乡县丁固城古墓发掘报告[J].中原文物1985(2) :1一10,109一111
[12]新乡市文物管理委员会1995年新乡火电厂汉墓发掘简报[J].华夏考古,1997 (4) :15一26,107一113
[13]俞伟超考古学中的汉文化问题[C]//古史的考古学探索北京:文物出版社,2002 :180 - 190
[14]梁云.论秦汉时代的陶灶[J].考古与文物,1999 (1)48一54
[15]河北省文物局徐水东黑山遗址发掘报告[M].北京:科学出版社,2014 :67 - 84

作者信息:河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河南新乡

(责任编辑:岑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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