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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的故事】窟顶洞天 锻铸辉煌 ——云冈石窟窟顶遗址发掘回忆

2017年05月12日 16:00   来源: :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山西博物院《发现山西:考古的故事》    作者: 白曙璋    【 收藏本文

    提起大同云冈石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作为山西的历史地标,作为世界知名的文化遗产,它以其独特的魅力吸引着成千上万的中外游客慕名而来。然而来此参观的人们,大多只是在仰视、赞叹巧夺天工的石窟佛像艺术,却很少有人知道窟顶别有洞天,很少有人关注窟顶沉睡千百年的文化遗存。

    云冈石窟处在一个大风口处,从当地流传甚广的一句话——“大同一年只刮一场风,从春天刮到冬天”——可见一斑了。云冈石窟周围分布着许多煤矿,其遭受着长年累月的粉尘和酸性空气的侵蚀。大同处于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的交汇处,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北魏时期,经过拓跋鲜卑皇家的经营,大同盛极一时,云冈石窟就此开凿。遗憾的是,自孝文帝迁都洛阳后,云冈石窟逐渐由官办转向民办。

    经过千百年的风吹雨打,以及经常性的战争,云冈石窟受损严重。严峻的自然考验和人为破坏,促使保护云冈石窟的巨大工程提上日程,并紧锣密鼓地开展起来。经过对渗水现象严密的考察研究之后,国家文物局决定对石窟窟顶实施大规模的防渗水工程。在这样的背景下,对窟顶的钻探、发掘也提上了日程。

山堂水殿  烟寺相望

    北魏郦道元《水经注》记载了云冈石窟“山堂水殿,烟寺相望”的壮丽景色,现在的窟顶已经看不到北魏的建筑基址,但存有一座明代古堡的夯土遗址。

    2008年,来自洛阳的钻探队对窟顶遗址进行了普探,钻探发现了大量的砖、瓦,后又通过打探沟发现大片房址基础,通过对遗址地表散落的建筑构件的分析,我们认为此处有多处北魏、辽、金建筑遗址。这次的发掘算是对窟顶发掘的牛刀小试。

    2009年,国家文物局正式批准了云冈石窟窟顶遗址的发掘项目工程。国家文物局专家组同时提出,云冈石窟窟顶极有可能埋藏着不少遗址,建议先做考古调查和发掘,然后再做防渗水保护。

    2010年,国家文物局的经费到位后,由山西省考古研究所牵头,云冈石窟研究院和大同市考古研究所配合,组成联合发掘考古队,在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后,于4月中旬正式开始大面积发掘。

    发掘期间,整个考古队为之雀跃起来,眼前所呈现的一切,证明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一组又一组的建筑群遗址,尤其是北魏和辽金时期的建筑遗址规模最大。根据这种发掘的方向,成排的房屋陆续被挖出来,重见天日。根据以往发掘建筑遗址的经验,此类建筑遗址通常会有院墙和大门,但是却始终没有找到。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经过一番努力后,考古队还是没有如愿以偿,但却意外地在北魏建筑群东西廊房中间靠南的位置发掘出一个边长约14米,高约0.35—0.7米的方形遗迹,在其四周有1.5米厚的夯土,夯土外还包有石片。由于当时尚未完全揭露该处遗迹,加之年代久远,其表面已遭到严重的破坏,队员们在短时间内难以准确判断出它的真实身份。由于这个方形台基位于佛教寺院这一敏感范围内,考古队员也把它和塔基联系到一起,但为了保险起见,考古队暂时将它看作一个方形台基。

    2010年国庆节期间,领队张庆捷研究员在外地参加学术会议,此时北京大学文博学院从事佛教考古学的李崇峰教授前来参观考察。在与考古队员交流发掘收获后,李教授也对这处方形台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考察结束后,经过深入的查证,曾在佛教发源地的印度读过博士的李教授有了自己的想法。他致电张庆捷领队,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谈谈我的意见,个人认为这个方形遗迹不是台基,而是塔基。在印度有很多中间是塔、周边是房的建筑结构,与你们发掘出的遗址结构相吻合。”

    李教授的说法更加坚定了张庆捷领队原本的判断。返回工地后,便立即召集队员,寻找塔基遗迹的证据。倘若真是塔基,就应该有柱坑和踏道,工地的技术总监冀保金亲自出马,没几天,柱坑就找到了,而且是40多个直径约25厘米的圆形或方形柱坑。

    柱坑找到后,另一个关键就是踏道,当时在塔基的东、西、北部都未发现踏道的影子,只能寄希望于南部。然而,南部在探方之外,于是,考古队当机立断,在原基础上整体向南扩方7米。果然,在南部很快就刮出一条宽约2.1米、长约5米的斜坡土道,也就是一直期待的踏道,能够证明方形遗迹是塔基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完整的接上了。

2010年发掘北魏寺庙遗迹

    塔基已经证实,考古队并不满足于已有的成果,在2010年10月下旬的专家论证会谢幕后,全队又踏上了寻找地宫的征途。地宫的寻找工作由冀保金和吕剑锋两位有着几十年考古发掘经验的实力干将负责,一个负责刮面,一个负责钻探,尽管经过精耕细作,最终还是没能发现地宫或地坑的踪迹。

    与此同时,考古队在塔基西部发掘出了许多北魏时期的琉璃瓦残片。这些呈黄绿色的琉璃瓦残片,质地总体不错,应与这座佛塔有亲密的关系。值得一提的是,云冈石窟窟顶遗址出土的这些琉璃瓦残片,应是目前我国已出土年代的最早的琉璃瓦。

    种种发现证明考古专家对山上有遗址的推测是对的,而且这些发掘获得的资料对研究古代云冈寺院布局和演变有重要意义。同时,也印证了郦道元《水经注》里描述的“山堂水殿,烟寺相望”。后人对这些记载有许多推测,特别是对“山堂”是什么存在不同说法。通过这次窟顶寺院遗址的发现,比较清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不仅使我们知道当时云冈山上存在多所寺院和方塔,山下还有石窟,前面水上还有许多殿堂,上下辉映、壮丽雄浑的景象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天工开物  熔铸辉煌

    2011年,云冈联合考古队又对二区做了大量工作。二区寺院遗址呈南北长方形布局,南部是一个平面为八角形的塔基;中部面积较大,有北魏柱础、辽金铸造场所遗址(包含许多熔铁炉和铸造井台),还有建筑遗址、水井和许多灰坑;北部有建筑和水井。从南到北,出土了大量北魏和辽金时期的建筑构件和陶器、瓷器等,还有少量佛教造像残片。这个遗址有许多以前没有的新发现,如铸造工场能够印证《天工开物》等古书记载的古代铸造过程,还有一些文献不见的构造,对于古代冶金史的研究具有重要价值。


 2011发掘铸造场和塔院遗迹
 

出土筒瓦和瓦当

    铸造工场位于塔基北部,有辽金铸造井台和30座熔铁炉遗迹。铸造井台很特殊,为地穴式。东西长3.5米,南北长3.5米,深2.4米,西北和东南各有一条路进入,地穴内有一个圆形台面,直径2.2米,高0.2米,边缘凸起2厘米高,里面和台面抹0.2厘米厚白灰皮;圆形台中间有一个用土坯垒砌而成的模型内圈,口小底大,底部有灰烬和烟熏痕迹,底部有四个方孔通向作坊四角,和用筒瓦扣制而成的管道相连,四条管道分别斜向伸出地面。作坊四壁底部抹有草拌泥,并且被烤成红色烧结面。发掘时,这里还有许多坩埚残片。


铸造井台遗迹

    30个熔铁炉环绕分布在铸造井台周围,平面呈长方圆角形,炉壁烧成黑色乳钉状。以炉2003为例:长1.15米,宽0.5米,深0.4米;鼓风口在炼炉西北处,口径8厘米,鼓风口前有两个用土坯垒砌而成的长方形坑,应为安装固定风箱的基础,长0.95米,宽0.35米,深0.06米。有的熔铁炉内有铁渣,坩埚碎片等。由坩埚碎片推析,至少是上百个坩埚才能有如此多的碎片。

熔铁炉遗迹

    辽金铸造工场不仅在云冈窟顶是首次发现,在全国也是首次发现。关于宋辽金时期的铸造在文献中有比较详细的记载,如宋代宋应星所著的《天工开物》。但是书中所载的铸造工场究竟是什么样子,什么布局,多大规模,用什么作燃料,一直没有实物可以印证。这次铸造工场的发现,一是首次发现熔铁炉环绕铸造井台的实物布局,二是首次发现煤做燃料的例证,三是发现最早的风箱等鼓风设备遗迹。这些为了解宋辽金铸造工场提供了完整的实物资料,对于研究中国冶金史有极重要的意义。这样的工场出现在云冈窟顶,说明辽金时代云冈寺院可能又进入了一个建设高峰,修建的寺院较多,铁质用具和工具需求量大,购买不便,于是直接在山顶设立临时铸造工场,以满足寺院所需。这个铸造工场,是云冈石窟专用的临时性铸造工场,主要为寺院制造铁器和用具,如开凿石窟的铁制工具、铁钟、铁铎以及其他用具。



(文章来源: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山西博物院《发现山西:考古的故事》,山西人民出版社,2016年9月。)

(责任编辑:岑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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