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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罗泊湾:广西考古手记之二

2012年02月22日 16:00   来源: 《广西考古手记》    作者: 蒋廷瑜    【 收藏本文

       “快来看啊,挖到金子啦!”几个民工在挖土方时,一锄头下去竟然挖出了鎏金的铜器。这是1976年6月,贵县(今贵港)化肥厂在大坡岭搞扩建时发生的奇事。消息很快传到广西博物馆,工作人员迅速前去进行抢救性挖掘。
  

       盗洞暗藏不祥兆

  1976年6月下旬,贵县化肥厂在大坡岭前扩建机修厂时发现一些鎏金的铜车马器。我和同事何乃汉、韦仁义、邱钟仑前去作抢救性的发掘。

  大坡岭位于贵县县城贵城镇东北郊,向南,越过低矮的平房,可以看到郁江南岸的漪澜塔,听到在郁江上航行的船舶的笛鸣。郁江在这里形成一个大湾,叫罗泊湾,塔下的村庄就叫罗泊湾村。

  当年7月11日,即发掘不到3天,有人就发现封土有异样,怀疑此墓已被盗掘过。但继续往下挖,到2米深的时候,那块原是盗洞的黑褐色土消失了,让我们又缓了一口气。

  为了保护地下文物,也为发掘者遮风挡雨,在墓坑露出之后,我们请贮木场的工人师傅搭了一个很大的席棚,把整个墓室罩在席棚之下。一个月后,椁板全部露出,28根大杉木并排平铺一个壮观的大“舞台”呈现在大家面前。马上就要清理墓室了,8月12日,我馆增援的10人和广西医学院解剖教研组5人乘同一次火车到达贵县,冒着倾盆大雨赶到工地。

  这时,国家文物局局长王冶秋在南宁,在自治区文化局长华应申陪同下也到贵港,指导大墓的清理。大家等待着又一个“马王堆汉墓”般的奇迹出现。

  我们利用贮木场的卷扬机起吊棺椁。揭开椁室盖板之后,我们看到分层框架的木条四处散落,竹席已经糟朽,中室现出漆棺一具,棺盖露出水面,东侧有一具漆棺,盖板已脱失,棺身浮出水面,表明这墓已经被盗了。大家的热情一下跌落了下来。

  清理两天之后,我们终于弄清了被盗的事实:盗墓者先从南部墓道封土上开挖竖井,深到2米时,往北横拐,下到墓门前,将前室封门板凿开一个大洞,进入前室,将前室与中室之间的一块隔板抽掉,进入中室,又将中室与后室之间的一块隔板撬开。在后室将双层漆套棺凿开,将另两具单层漆套棺撬开,并进入各个椁箱,将整个椁室洗动一空。我们在清理封土时,没有注意横走的迹象,以为盗墓者没有再往下挖,被假象所迷惑了。

  即使被盗,我们还是认真清理。在劫余的椁室内清理出来的标本仍然编了600多号。但除了很少部分完整或可以复原外,绝大部分都很残碎。种类包括陶器、铁器、金银器、玉石器、漆器、木器、植物种实。这与我们想象中的“马王堆第二”差距太大了,残酷的事实令我们很难接受。

  椁室底下有名堂

  我们在椁室工作几天之后,以为该捞的文物都从淤泥里捞上来了,全部工作接近尾声,只留下5个人做收尾工作。

  留在工地的巫惠民、黄增庆、陈左眉久不久还跑到工地看看。有一次发现椁板底下的积水断断续续往上冒气泡,于是找小钢条往下扎,扎了好几处,有时带上熟土,有时扎下去有碰到硬木的感觉。1976年9月1日,贮木场的工人带上电锯,将冒气泡地方的椁底板锯断一块,撬开来看,下面露出一大片黑糊糊的泥潭。清除一层淤泥,就看见一根南北纵向的原木,这绝对是人有意埋藏的东西。他们当晚就往南宁打电话,报告这个新的发现。

  这下面埋的是什么呢?不会是腰坑吧?我们又赶往贵县,继续组织发掘。

  沿着这根原木摆放的方向往前追,前后约2米到了尽头。原木两头是截平了的,平放在一个长方形的土坑内,土坑周围是红色生土。在清理这个土坑的淤泥时,在木头的西南边发现一个残破了的竹笥,竹笥内装着一个陶三足盒、三个叠在一起的漆耳杯和一把木梳。陶盒盖器齐全,盖面隆起,饰斜刺篦纹,盖顶有圆饼形钮。

    巫惠民将它捧在手上,捉住盖钮,将盒盖掀开,看见盒内装满青梅,叶子翠绿色,像刚摘下来的一样,赶忙递上来,想叫人拍张彩色照片,但眼看着树叶和果子变色,不到1分钟就变成黑色的了。后来请专家鉴定,这一盒果子都是酸梅。

    另外3件漆耳杯都髹黑漆,没有什么花纹,其中有一件的底部很草率地刻了一个“胡”字。在原木的北端发现一个竹篮,旁边还有一个竖放着的漆盘。将原木周围的泥土取净以后,我们再来观察,意识到这节原木应是一具木棺。用水将表面泥浆冲去,清楚地看到上面刻有“胡偃”二字。联想到刚才那件耳杯上刻的“胡”字,推测棺里装殓的死者应叫“胡偃”。撬开棺盖,棺内积满清水,发现用两张前后衔接的竹席包裹着一具骨骸,浸在水中,右臂侧边有一只竹笛,右手还抓有两颗青梅。

  漆木器运回南宁后,用了许多木箱装上清水浸泡。开始是用蒸馏水,每天派人到轮胎厂去拉;后来改用井水,则到南宁市公园路去取。

  大家对还泡在水里的漆器抱着浓厚的兴趣,特别是那文字清晰的木牍、尺寸齐全的木尺、小巧的七孔竹笛,令人们赞叹不已。大家都为此墓早年被盗而惋惜,都说要是不被盗的话,肯定比长沙马王堆汉墓还要精彩。

  出人意料新发现

  1976年10月份,为配合农田水利建设,我馆分别在贺县、钟山办亦工亦农考古训练班,以传帮带方式指导他们发掘汉墓。贵县的亦工亦农考古训练班,并未因罗泊湾一号墓发掘结束而解散,还在贵县周围清理其他古墓。

  忙碌了一个月后,11月13日,负责贵县亦工亦农考古训练班的梁旭达打来电话,说在罗泊湾一号墓后椁室底下还有文物,贵县化肥厂工人已取出10多件精美的青铜器,叫考古队火速赶去,继续清理。

  椁室底下还有文物?这一消息,比9月份在椁板底下发现殉葬棺更让我们吃惊!不是已经清理干净了吗?怎么会还有文物呢?王克荣把我和邱钟仑叫在一起,马上进行分析。我想起来了,椁室壁板不是没有全部清理出来吗?也就是说,椁室四周都还没有清理到生土,问题就出在这里了。事不宜迟,得赶快去。

  到达贵县化肥厂我们才知道,在我们收队之后,贵县化肥厂的—些工人一直还在清理埋在椁室底下的椁板。他们费了很多劲,才把木头吊出。谁知这么一吊,椁板底下居然又露出两个土坑。这两个坑,与殉葬坑处在同—水平,坑口盖着木板,东西横列。他们把东坑的盖板撬开一个口子,看见里面堆满了器物,有的露出水面,有的埋在泥里。心急的人摸了几件上来,一看,有铜壶、铜钫、羊角钮钟、筒形钟、铜鼎、铜盆等,抹去泥浆,像崭新的一样,兴奋得不得了。

  我们看到工人取出的那些器物,又惭愧又高兴。惭愧的是,因为我们操作失误,差一点把最珍贵的器物再次打入地下冷宫。高兴的是,幸亏这些有心人把它们探查了出来,挽回了这一损失,也使我们大开了眼界。特别是那件羊角钮铜钟和枝桠横出的九枝铜灯,使我眼前为之一亮。

  墓主人身份尊贵

  发掘过程中和发掘后一段时间内,该墓的年代问题,一直是我们讨论的重要话题。从这么大的封土和完全是土坑木椁的构造来看,大家一致公认为西汉时期。但在开始,大家的观点是很不一致的。

  材料运回南宁以后,由我牵头,组织了几位同志集中力量进行研究,包括从亦工亦农训练班中挑选的两位中学历史教师——位是湛江中学的梁进葛,一位是桥圩中学的梁肇池。他们有多年教学经验,对地方历史文献比较熟悉。我们逐件核实材料,将器物分门别类登记,写成卡片,然后分出几个专题,分头撰写专题论文。这座墓的时代仍是需要首先攻克的难题。

  1977年3月,我趁送《广西出土文物》图录书稿到文物出版社审阅的机会,把罗泊湾汉墓的部分出土器物照片带到北京向专家们请教。俞伟超先生反复看了照片后说:“这批东西很珍贵,没有看到实物,很难说清楚。从照片看,时代较早,有的可早到秦,晚不会到汉文帝,很可能是高祖、吕后时期的。”张政娘、顾铁符、李学勤几位先生看了罗泊湾的器物照片以后也认为把这墓的时代定在西汉前期没有错,甚至说还可能早一些,到高祖、吕后时期。

  这样,我们的心就定了。在发表《广西贵县罗泊湾一号墓发掘简报》时,就正式把这座墓的年代定在西汉初期,就是赵佗在岭南割据称王的南越国时期。

  在讨论墓年代的同时,我们也讨论墓主人。这么巨大的规模,这么复杂的棺椁结构,这么丰富的随葬品,还有极为罕见的殉人,种种迹象表明,墓主人不是一般人物,生前很可能是当地最高统治者,即当时地方政权机构中的最高官吏。

  秦始皇统一中国以后,在全国范围内推行郡县制,每郡都置郡守、郡尉,由中央直接委派。这些郡守、郡尉在地方上权力很大。在新开辟的边远地区,郡守、郡尉多从善战的将领中选拔。为了使政权易于统一,当时还有郡守、郡尉由一人兼任的,此人权力就更大。按《汉书·地理志》所载,贵县在秦代属桂林郡,汉代属郁林郡。墓中出土不少漆器烙印“布山”戳记,表明贵县应是桂林郡治布山县的所在地。秦朝灭亡后,代行南海郡尉的赵佗击并桂林、象郡,割据岭南,于是秦代桂林郡也成了南越国的一个行政区。贵县既是南越王国的桂林郡治所在地,桂林郡守、郡尉死后葬在这里,是完全可能的。

(责任编辑: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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